花巷生意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08-11-03 11:55:08 / 個人分類:炊煙嫋嫋

天氣陰沉的厲害,空氣稠得沒有一點兒風,這樣的仲夏夜晚便顯得很悶熱。
        
一條扁長的巷子,燈火早早的就亮了起來,影影綽綽昏暗燈光的光茫裡,一條老狗靜臥在自家門口石獅子的身旁,這異常忠誠的看家犬,吐吶著滿口散熱的舌頭,正一口接一口的喘著粗氣。
        
老狗身前的巷子,總是顯得那麼扁長,就是在晴朗的白日里,儘管你費盡眼力,也很難望到它的盡頭。這樣的巷子所在的地方,往往被人們戲稱為城中村,而這裡常年居住的人家,大多也都是這所聞名古城的土著。
        
巷子扁長是扁長了些,但人們沒有因此少了來往,反而因了它的扁長,晚間這里居然多了許多陌生男人,如此時間一長,這條扁長的巷子便有了名氣。扁長巷子的出名,自然是因為女人,說白了這條巷子就是眾所周知的花巷。
        
花巷裡的女人雖多,但她們卻都不是這里人家的主人。那麼她們來自哪裡呢?這又是個不好回答的問題,總之這些女人都是這條巷子的租客,能告訴你的是——她們來 自不同的地方,如同偉大領袖毛澤東筆下《為人民服務》中的名句,她們都來自五湖四海,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而來到這裡。
        
花巷是個雅名,經常光臨這裡的男人可不這麼稱呼它,在那些男人們的心目中,花巷自然還有更通俗的名字,究竟是通俗到什麼程度,這就不好回答了。總之,花巷這地方不僅是男人們尋找快樂的福地,更是他們晚間消磨時間的絕好去處。
        
佈滿陰沉烏雲的天空,最終沒有耗過雨婆的糾纏,瞬時淅瀝的夏雨便下將了起來。一時間裡整個悶熱的花巷,就統統籠罩在夜色的雨簾中了。雨下的稱不上大,充其量也就是個小雨,但這小雨的降臨卻給悶熱的花巷——帶來了些許自然涼意,這就使得身處酷暑的人們感到很愜意。
        
畢竟是小雨,固然這樣的天氣阻止不了人們的出行。於是,在這條花巷的數個門口,就有了撐著花布雨傘女人的身影,這樣女人的年齡,看上去往往都在三十歲左右, 甚至還有年紀大一些的,但也有不乏面相和年齡不相符者;對於這樣女人的打扮,自然的是稱不上時尚,在這扁長巷子經常走動的人眼裡看來,她們的衣著總是有那 麼的幾份媚俗。
        
對於常來花巷的男人們而言,像這樣的小雨更是擋不住他們,上班或上工勞累工作了一天,晚間該是他們放 鬆自己的時間了。男人們或三三兩兩相約而出,或單槍匹馬前往。相約而出者,一路上人人必定都嘴裡叼了紙菸,個個神仙似的,嘴裡不僅噴吐著變幻無窮的煙霧, 更要說那葷味十足的關於女人的種種話題;單槍匹馬者,大多都默然不語,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心裡設計著自己的那份快樂。
        
往往晚上八九點鐘的時候,整條花巷便異常的熱鬧了起來,那些等待在花巷撐著雨傘的女人們,這時都變得不安分了起來,她們一個個的在傘下揚著頭,機靈的眼睛借 了影綽的燈光,使足了眼神兒的打量著——從自己面前經過的每一個男人。每逢此時,男人們也並不羞怯,而正好相反,這時候他們的膽子反而會大起來,要么是遂不防伸手摸一把某個女人的奶子,要么是掐一下某個女人的屁股。
       
 被摸掐過的女人並不惱羞,她們回應的先是懾人心魄的笑聲,而後便有打情罵俏的行話說了出來,有了這樣曖昧的氣氛,男人們就完全的順竿爬了,事情每每發展到關鍵時刻,女人們就趁機的拿捏住時機——要提“服務” 的報酬了,男人們聽見了也不惱怒,他們明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,接著,單刀直入的討價還價便開始了。
        
經過一番針尖對麥 芒的討價還價,最終男女雙方終於在人民幣上達成了統一。這時候,撐雨傘的女人便會把雨傘向男人的頭部移過去一部分,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隨意動作,卻蘊涵了 一單“生意”的談成,也更有了幾分“患難與共”的意思。隨後,男人們就屁顛屁顛的跟在了女人們的身後,雄赳赳的向他們的“幸福地”走去。
        
燈 光幢幢的夜幕雨簾下,曾經靜臥在自家門口石獅子旁的老狗,早已被雨淋得躲回了家,外邊扁長且下著小雨的巷子裡,那些不知姓名的男人們,還在為自己的“幸福 ”而轉悠著。於是,在這條扁長巷子濕漉漉的路面上,就有了穿不同鞋子的男人在走過,一時間這條扁長巷子似乎成了各種鞋子的展覽會——皮鞋、布鞋、運動鞋、 膠鞋、涼鞋、拖鞋……。
        
有了這麼多的鞋子走過,也就預示了扁長巷子的人氣之旺,更預示了站街女人們“生意”的興隆。 在這些鞋子的頻頻交換步調聲中,總是有成交的“幸福生意”談成,男人們還是那樣習慣性的跟在女人們的身後,與往日所不同的是,他們邊走邊仰頭冒雨探看著雨 霧濛濛的天空,每逢這樣的情形,也許他們腦海中什麼都不思考,但我猜想他們之中肯定有人會這麼自信的想——自己即將的雲雨,肯定比此時老天所下的小雨要猛 烈得多。
        
仍然飄著小雨的扁長巷子裡,那些隱藏在各家各戶中的租住屋裡,就注定了有“製造快樂”的事件將要發生,此 時,那些如虎似狼的花了錢為了享受快樂的男人們,在自身強烈荷爾蒙的刺激下,一個個都投身到溫柔鄉的戰鬥序列中去了,快樂之餘,這些男人把生活和工作中的 種種身心壓力,都一股腦兒的發洩到了各個租住屋的呻吟聲中了。
       
飄蕩出奪人心魄呻吟聲的租住屋的外邊,那些還沒有獵獲到 男人的站街女人們,還在繼續的堅守著自己的那方陣地,已經成交並完成“幸福生意”的女人們,在粗略的補妝之後又陸陸徐徐的走了出來。如此這般的周而復始, 那極具有誘惑力的人民幣,便在站街女人們一次次的強裝快樂呻吟聲中,把站街女人們的腰包給漸漸的鼓了起來。
       
淅瀝而涼爽的午夜夏雨早已停了,夜也有些深了,不少人家屋前的燈光都暗淡了下來,但在這條扁長巷子的外邊,依然還有幾個站街女人的身影在晃動著。
        
後記:
       
 數月前的盛夏,一日夜晚天空中下著濛濛細雨,我因有事前往一朋友處投宿,走進朋友租住屋所在的那條巷子,我看見了各個路口都站有三三兩兩打著花布雨傘的女 人,心間不覺便感到好奇,待我即將走近她們,那些女人便自動的上前給我搭訕,一聽她們的言語,我便知道自己走進了傳說中的花巷生意。
        
以前曾在白天來過朋友處一次,也不曾知道這條扁長的巷子中還暗藏著這番景象,那晚親眼目睹之,真正感覺到了這世間的人生百態。到了朋友處,我向他了解這裡的情況,沒想到那傢伙竟笑而不答,最後居然調侃我說要不你也出去消費一把。一聽他此言,我真是欲哭不能,事後,我的這位朋友便向我講解了那條花巷的一些情 況,於是我便記在了心頭。
        
幾個月以後,我憑藉著自己記憶中的所聞,用文字粗淺的整理了一番,遂便有了讀者諸君品讀的此篇拙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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